赤牛仔 & 阿默

 10 / 03  星期日  天氣晴

昨夜，晚餐結束時已接近午夜，王婷離開之前，給了我一個深深的擁抱，我們互相祝福

黃老師回到她樓上的居處，我們只互道晚安，她說：「明天早上我們再道別。」

又是一個難熬的夜，街上除了隔些時會有一班電車經過之外，一片寂靜。黑暗中也難以看出女兒是否睡著，這一趟跟她出門旅行，她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這孩子長大了，她不只讓我感到欣慰也讓我感到心疼，明明說好我自己行李自己提，近二十五公斤重的行李箱，她偏偏搶著提上拖下，看她奮力堅定的模樣，好似現在幫我多做一些，等一下我自己飛行就可以容易一些似的，明明說好臨別時不哭，她卻早已淚流滿面。

寤寐中，彷似回到多年以前，女兒身著白色棉布短洋裝，伸著胖胖小手，步履蹣跚向我走來，霎時﹗家人全來到面前….. 。

 10 / 02  星期六  天氣 晴

Rottweil是個安靜的小城，尤其是入夜後行人稀少的街道，清輝的月華將我們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好長，推開餐館的重門發現裡頭座無虛席，在這樣的週末夜若我們沒有事先定位恐怕是會被拒於門外的，另外有一個想法，是不是在這樣的夜晚全城的人都湧進了餐館才造成了外頭巷空無人﹖

昨晚Rottweil的一餐由我們作東，一方面回報Sora與Bora這一段時間裡的招熱情待，另一方面感謝他們平時對女兒的友愛。

今天早上，他們倆又堅持開車送我們到車站，約好明年再見，緊緊相擁道別，親愛的孩子﹗我的這趟德國之旅，因為有你們而使我的旅程更多彩而豐富，謝謝你們﹗

火車漸行漸遠﹗再見了﹗Bora﹗再見了﹗Sora﹗再見了﹗Trossingen﹗

 10 / 01  星期五  天氣 晴

    趁著難得的陽光，我們穿越社區、街道，走進平野，對Trossingen作一場最後的巡禮。

    小城一直有一種特別的寧靜氣氛，無論是牧場上的馬與烏鴉、無論是田野中越走越遠的人與她的狗、無論是在草原上奔跑的母親與小孩，都同樣展現著一種春去秋來與世無爭的自然生命。

    兩隻出來遊玩的貓，在廣大的草地上相遇，興奮的互相追逐撕咬。放學回家的學童在經過我們身邊時，投給我們一個羞赧的微笑，廣闊的草原盡頭，就是濃密的森林，阡陌上一排被列為保育類的穀斗科植物「Kastanic」，葉片已經開始轉紅，草地上四處都是耀眼的金色蒲公英和白花小雛菊，高大的白樺葉片在舒爽的秋風中，一片片化成金幣，直到整棵樹成為金黃為止。

 09 / 30 星期四  晴轉陰雨

晴時多雲偶陣雨，德國典型的天氣﹗

昨天決定今天再去一趟Villingen，去火車站的途中我們先轉到今天的市集去買蘋果路上吃，然後先搭車到多瑙厄辛根，去拍一座跨越火車道與溪流的木造老蓬橋，再沿著溪流散步，享受寧靜中霜葉繽紛的溪岸風情，女兒說在她居住的Trossingen最遺憾的就是沒有一條這樣清澈的溪流。

轉到Villingen，發現今天的街上處處有街頭藝人表演，有三人一組的小提琴，

有捧著歌譜清唱的歌者，有長笛獨奏…….. 。城裡處處繚繞著音樂。

 09 / 29  星期三  天氣 陰雨

還是較喜歡把回台灣前的時間留在Trossingen。

喜歡上午孩子去學校練琴的時間裡，留在家裡聽音樂、讀書，中午吃過飯後，一起搭火車到附近的小城走走，既安心又悠閒。

    中午Sora帶著她的便當來按門鈴，為著十一月的一場歌劇，她必須整天呆在學校彩排，她抽控過來是想邀我們一起出去玩，地點由我選擇，最後﹗我選了擁有許多古老建築的圖賓根（Tuebingen），約好星期五中午她開車來接我們。

    飯後女兒與Sora 一起出門去學校，我收拾屋子之後，索性料理早上由超市買回的那塊牛肉。

 09 / 28  星期二  天氣 晴

今天在台灣是中秋節，所以還是決定回Trossingen吃月餅。

退了預定今晚的住宿，我們先在火車站寄放好行李，準備在回家之前再次好好看看這個城市，主意既定，心情反而輕鬆了起來，心情一輕鬆，眼裡看見的是街角忘情擁吻的情侶，是著大蓬裙、髮長及腰、笑意夭嬈的擺攤女郎，是臉色逐漸紅潤、話語逐漸轉多的女兒。

弗萊保大教堂前的廣場，每天都有市集，這個大城市的市集顯得雜亂而擁擠，不及Trossingen來得有人情味，當我們轉到大街上來時，聽到一種低沉厚實的聲音，女兒說：「有人在吹奏樂器。」快步走近，發現街的轉角處有兩名大塊頭年約三十餘歲的男子，鼓著雙頰正在吹奏一種我不曾見過的樂器，長長的吹管連接著一段較短的共鳴管，吹奏時，吹奏者必須將長長的樂器放在地上，當時我們看見的是一人使用正常的樂器，另一人則使用塑膠管DIY製作的簡便樂器，合奏起來，節奏分明，樂音繚繞於街市竟有震動山河之感，女兒告訴我這是澳大利亞的樂器叫Didgeridoo。

自此，更覺得弗萊堡是個人文薈萃的城市。

 09 / 27  星期一  天氣 微雨到晴

    蒂蒂湖（Titisee） 位於海拔900公尺的黑森林裏，因秋霜漸重而秋意漸濃，湖上波光瀲艷，更且雨中雲氣蒸騰，山林景色宜人，因產咕咕鐘與黑森林蛋糕而聞名於世。

    我們選了一家靠湖畔的餐館臨窗而坐，欣賞雨後的湖上風光，雲水蒼茫一扁舟，垂釣人獨攬湛寂於霜天霧水之中。蒂蒂湖不大，環湖漫走約需兩個小時，餐館與商店集中在火車站前一條小街上，保留了絕大部分清麗的原始景色。

    弗萊堡（Freiburg）是女兒來德第一個居住的城市，也是我此行的一個重點。

火車順著森林溪谷前進，穿越一個又一個隧道，森林中疏落的農莊已燃起暖爐，屋頂上一縷縷輕煙讓人感覺冷冷空氣中那股木材燃燒的氣味。當車行到一個峽谷，兩邊峭壁十分靠近，火車道沿著鑿出的山壁行走，公路沿著溪流蜿蜒，山環水抱，地形秀麗，這就是女兒常提起的地方，一個仿似台灣埔霧公路上「人止關」的地方，我們坐在雙層火車的上層座位，居高臨下，遠望晴岫插天如畫屏，美景不盡。

 09 / 26  星期日  天氣 雨

昨天在博登湖畔散步時，聊到因國情的不同初來德國的生活是否十分艱難﹖遇到不懂的事或物是否慌張﹖女兒說「不會﹗不懂的，我就問、就請教別人，在這裡我從沒有語言或生活習慣的問題，如果有，我也是選擇勇敢去面對，而不是坐困愁城，因為!當我在思考怎麼解決時，事實上﹗問題已經解決大半了。我很慶幸我承襲了爸爸的認真和勇敢，在此生活，一切須自己面對，即使生病了也要在既定的時間裡起床，奮力為自己煮食物吃，鼓勵自己在正常的規律裏生活，在這裡我沒有人可以依靠，明白一切要靠自己﹗」又說：「當初來考入學考時，即使台灣留學生圈內是非紛雜，不懷好意等著看我落榜笑話的大有人在，自己又生病，正發著高燒，此時又能如何﹖也只有勇敢面對了!」

女兒從小就不是哭著等人伸出援手的小孩，困境只會令她更堅強，這也是她最令她的父親與我感到欣慰的地方。

今天一早，女兒就出門去幫一位同學搬家，我坐在地毯上幫女兒修理即將鬆脫的衣櫃抽屜，當初她在組合上螺絲時，經驗不足，不曉得多上一層白膠加強，經過幾年來的使用木板之間已出現空隙，雖經她一再上緊螺絲依然如故如，不趕緊修復的話恐怕在她畢業之前就會垮掉。

先把抽屜裡的物品清理出來，空隙中先灌入昨日買回來的白膠，再以繩子十字型將抽屜綁緊，等膠乾透也就完成了，三個抽屜依序完成擱在一旁，算計著在女兒中午回家前就可恢復原狀。

 09 / 25  星期六  天氣 陰微雨轉晴

Racklett也是一道瑞士菜，使用的烤盤附有六個帶柄的小鐵盤，每個人將自己喜歡的食物與Cheese放入小鐵盤中，再置於烤盤上，待Cheese與烤熟的食物熔在一起且烤至焦黃即可撥入自己盤中取食，Cheese經烤的過程香味被逼到極盡之處，又與鮮蔬一起烹調，Cheese過度的膩為清淡的蔬菜吸收，所以這整個食物是香而不膩，營養與美味兼顧，完美極了﹗

    昨晚Bora與Sors就是請我們去她家吃Racklett，同時被邀請來的兩位客人也是女兒的舊識，一位是大眼、長髮美麗的土耳其姑娘，另一位是Sora學習語文時的同學，是個安靜害羞的大男孩，當他在非洲工作以後，一直是個出色的攝影者。

Sora是個懂得經營生活的大女孩，燭光、美酒、豐盛的食物，氣氛美好。Bora選了土耳其音樂，Sora卻覺得東方的韓國音樂比較適合我，他們即使大多時都使用德語交談，也不忘以簡單的英語為我解釋他們說話的內容，與這些年輕的孩子一起用餐是從未有過的經驗，雖然，我少有插得上話的時候，但是﹗也可以從和諧的氣氛中，感受到女兒平時在此地與同學、朋友往來的情形。

 09 / 24  星期五 天氣 陰轉多雨偶晴

莫札特的鋼琴協奏曲488第二樂章，在小小的屋裏時而閃動早晨初出的晨光，時而隨雨絲飄落，漫過一片片屋瓦滴落簷槽，淅瀝相和﹗此時，教堂的鐘聲響起，鐘聲裏又夾雜著孩童的嬉鬧聲，音樂正奏到一段慢板處，這屋裡屋外倒成了兩個世界。

手上正在閱讀的正是史蒂夫．艾格的「善待此一身」，它的每一篇珠璣小語都能讓人找到自我成長的原動力。

「你的一舉一動，也許自覺沒什麼，但別人卻感受得到，猶如燭火、燈光，有熱、有能、有影響。」

的確深有同感，因為就在今天早上的麵包店裡我從陌生者身上領悟到那種溫暖的光與能量。

 9 / 23 星期四  天氣 微雨

昨夜應是終夜細雨，因為雨落無聲，不曾驚擾夢中人。

細雨中，我們撐傘出門，發現市政廳廣場上人聲鼎沸，這才知道原來的市集場地因為另有一場重要的活動，今天只好移來此處，我們買了四顆蘋果，我想嚐試這蘋果在原產地與台灣有何不同。

德國儘管擁有廣袤的鄉村田野，除了小麥、玉米、蘋果、葡萄外，卻極少看見其他蔬果的種植，倒是大片大片的牧場及收割後一大捆一大捆留在田間的牧草，所以市集上的蔬果看來看去不過那幾樣，台灣市集與之相較簡直奢華。

中午才出現的一抹陽光霎時又被紛飛的細雨取代，女兒冒著風雨走過對街去練琴，約好傍晚時分去街上吃剛出爐的麵包、喝熱可可，臨出門前幫我選了音樂，──蕭邦的小提琴協奏曲──使這漸漸寒冷的秋天在音樂聲裏，有著行走前進的速度。